李煜推开瑶光殿那扇雕花精致的木门，药香与冷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瞬间扑鼻而来。病榻上的周娥皇面容憔悴，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。曾经那双可以拨动琵琶弦的纤纤玉指，此刻连软软的锦被都再也攥不住了。她的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飘落的梧桐叶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鲜血从帕子上渗透开来，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色，像极了去年重阳夜她妹妹周薇发髻间那朵朱砂梅，娇艳却带着凋零的命运。
没有人能忘记，周薇初入宫时的模样。那时她穿着一袭鹅黄的襦裙，跪在姐姐床前，眼睛红肿如同刚哭过的兔子，充满了担忧和无奈。姐姐安心养病，她声音柔软而温婉，手里悄悄将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入药碗中，妹妹替你伺候陛下。那时，娥皇还轻轻拉着她的手，笑着说要教她弹奏《霓裳羽衣曲》，一切看似如此美好与和谐。可是，没过多久，宫中便开始传出流言，说小周氏每晚深夜都为陛下研墨，而太医们也开始用含蓄的语气提醒，皇后的药方似乎总是少了一味凝神草。娥皇临终前的那个雪夜，周薇穿着偷来的皇后袆衣，站在帐外，静默如同一片飘零的雪花。姐姐可知道，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低语说道，那日你儿子爬高取风筝，我是悄悄将梯子挪走的。帐内瞬间死寂，连呼吸声也仿佛凝固了。李煜急匆匆冲进帐内时，只看到妻子圆睁的双眼，和妹妹泪如雨下的悲伤脸庞。三年后，周薇头戴九龙九凤冠，接受百官朝拜。那凤冠上垂落的珍珠，比起当年娥皇咳出的血滴，反而显得更加圆润、光亮，仿佛成了她不言而喻的权力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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